某时某地某人,正滔滔不绝:“你要相信,人脑不如电脑,我高速开车时直接睡觉,在智驾时代,特斯拉已全面落后”。当面对疑问时,此人继续:“没什么好争的,我说是就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不由让人陷入沉思,他为什么迷之自信?

1999年,康奈尔大学的心理学家邓宁与克鲁格提出了一种常见而深刻的人类认知偏误效应——达克效应(Dunning-Kruger Effect,简称DK效应)。研究表明,能力不足的人很难准确评估自己的能力,往往高估自己;而能力强的人则往往自谦,低估自己的实力。
那位坚信“国产智驾吊打特斯拉”的朋友,很可能并不了解真实的数据、算法、法规和安全测试,但因为体验过几次所谓“自动驾驶”,就敢下结论:“我很懂,我是对的。”所以,当知识不足的程度,到了让他们连“自己不懂”都看不出来的时候,就会迷之自信。简单讲,DK效应的第一个结论就是无知者无畏。

迷之自信,在算法时代有加强之势。算法比你更懂你的情绪和喜好,你喜欢看什么,算法就给你推什么;你说谁是垃圾,就听得附和之声盈耳。迷之自信者被包裹在同质的观点圈层,形成所谓回音室效应Echo Chamber Effect,进而躲进自己的信息茧房Information Cocoon。这种自我感觉很好,被误导所“哄抬”,自信心继续膨胀。
还是人类懂人类,大型语言模型(AI LLM)在设计之初,就有讨好提问者的设定的。大模型在答复中倾向于肯定提问者的论点,也无意间强化了这种过度自信。所以,前阵子有不少企业和个人,纷纷晒出“DeepSeek眼里的某某”,就是这个道理。
迷之自信,在现实中容易获得资源。因为他们刚懂个皮毛,就敢于第一个下结论,放狠话,我要“拳打少林,脚踢武当”,这样反而更容易获得更多关注和机会,毕竟半瓶子水比整瓶水声音更响。当其获取更高地位时,进一步滋养了其“我无所不能”的错觉。什么专业意见?都不如本人的真知灼见。
而如果无知者未获得赏识时,则又容易陷入一种怀才不遇的自我叙事中,因为他们真的相信自己那高估的能耐。而真正能力强的人,容易低估自己,行为谨慎,那他的怀才不遇就是真的了,因为舞台被迷之自信的人抢了。当然能力强的人,还可能因为自身较强的元认知能力,而认为自己的知识只是常识,造成能力欠缺者无法跟上他的节奏。

达尔文说:无知比知识更能带来自信。Ignorance more frequently begets confidence than does knowledge.这句话,已经点明了迷之自信的原因是无知,而解药则是知识。
如何既不当迷之自信的无知者,也不成为过于谦恭的有为者?减少达克效应发生在自身的机率?
首先要持续学习,知识越多,越能看见自的盲点;修炼听不同意见的胸怀,不要只看让你舒服的内容。如果是组织,就要倡导倡导合作和谦逊的氛围,鼓励发表不同意见,尊重专家意见,既看结果也看过程。


